怀柔7旬老人编15万字方言词典

2017-03-08 08:53:48

2月20日,怀柔区,朱宝伦向记者展示讲解他编辑的《怀柔土话儿》。 新京报记者侯少卿摄起名为《怀柔土话儿》,收录6000余条词汇,涵盖节令时辰、动物植物、民俗礼仪等方面内容

“在咱们怀柔,彩虹叫绛,吃东西叫打尖,带花纹的松鼠叫花了棒槌儿……”71岁的朱宝伦介绍。

这位土生土长的怀柔人,5年前因一次整理本地方言的工作,对方言收集上了心。此后,他遛弯儿的次数多了起来,怀柔的沟沟坎坎也跑了大半,街头巷尾的谈话成了“上心的事”。

5年时间,朱宝伦集录了一本15万字、6000余词条的怀柔方言词典,涵盖节令时辰、称呼称谓、动物植物、民俗礼仪等各个方面。

“这个你们管它叫什么?”

20日午后,朱宝伦回到家,急忙坐到书桌前。他从大衣里掏出黑色笔记本,瞄着上面几行字,敲进电脑里。

这是他5年来的常态。

2008年,从怀柔区桥梓镇政府退休后,朱宝伦参与了镇志的编写工作,方言就是其中之一。4年后,镇志编完了,朱宝伦对本地方言却意犹未尽。

这位出生在琉璃庙镇某偏远村庄的怀柔人,从小听着当地大量极富特色的“俏皮话儿”长大———作为北京市的远郊区,怀柔地处燕山南麓,民族主要有满族和汉族,语言习惯以北京方言为基础,传承至今。

“我没什么别的长处,能在自己喜欢的方言上做点事也好。”2012年,退休在家的朱宝伦开始收集整编怀柔方言。

方法主要是,跟他人聊天。从此,他遛弯儿的次数多了,一有机会便拉住边上的人“开聊”,话题总离不了方言。

老伴常女士回忆,无论饭局还是访亲,丈夫总会拽住他人问个不停。词穷的时候,干脆随处一指,“这个你们管它叫什么?”他对别人的谈话内容也十分警觉,一旦听到音似方言的词句,“耳朵就都能竖起来”。

住院期间也不忘收录方言词汇

2013年起,平日“喜欢与人逗闷儿”的朱宝伦,做了民政部门的婚姻家庭调解员。除了化解家庭矛盾,在东家长西家短中,他也收下不少“宝贝”。

朱宝伦回忆,在一次调解中,无意间听到对方说了个“棒影带”,听起来像是方言,就记在心里。事后询问才知道,它指的是玉米秧上的一种病,块状,在怀柔其他地方也被叫作“荏头”。

家人介绍,有一次,朱宝伦跟团去白桦林游玩。其他人都跟着导游,唯独他寻到看山人,跟人聊了半晌。道边儿的野草,山间的林木,都让对方用方言说了个遍。

住院时,他也不闲着。邻床的病友女儿前来探望,打电话随口说了一句:你亥(音)哪儿呢?挂断后,朱宝伦便凑上前,问“亥”字的含义。对方告诉他,这是“在”的意思,是她老家的一句方言。为了核实,朱宝伦又向对方的家人确认,并记下其老家所在地。出院后,仔细抄在笔记本上,一个词条才算落定。

收集到的方言词汇,也有一部分来源于他的生活经验。70多年来,怀柔区半数以上的乡镇,朱宝伦都辗转生活过。

怀柔乡下有句歇后语,叫黄鼠狼上炕———要拉(落)人。朱宝伦解释,生产队时期要下地干活挣工分,这句俏皮话儿说的就是那些干活利落、能超别人几道垄的人。

“一指禅”键盘上敲出15万字

两年前,看着手稿越积越厚,朱宝伦琢磨着,把它们录进电脑存下来。为此,他还专门买了老款台式电脑,并学习打字。“瞅准了键盘用‘一指禅’敲出来,有时一分钟打出一个字,戴着眼镜在电脑前一坐就是一整天。”

如今,6000个方言词条15万字,被他一一“搬”进电脑,占了206页。7个笔记本,十几厘米厚的手稿齐整地码在桌上。从字到词到歇后语,朱宝伦分门别类,划出十五个大项。

“在别人眼里,我可能是萤火虫的屁股———亮不大了,但我还能发光。”朱宝伦说,方言就像生活里的润滑剂,形象、亲切、有趣,但也面临着断层的处境。他想通过记录,捕捉这些带着时代记忆的词语,让这个文化流传得更久远一些。

2月23日《新京报》李明

编后

中国是一个多民族、多语言、多方言的发展中国家,有80余种民族语言,30余种文字。方言是地域文化重要的载体,无论从情感还是文化传承方面,说方言,学方言,懂方言,都是乡土文化传承的重要内容。2015年,中国正式启动中国语言资源保护工程,在全国范围内开展以语言资源调查、保存、展示和开发利用等为核心的各项工作。中国社科院语言研究所所长刘丹青表示,“无论官方还是民间的方言调查项目,致力于保护传承方言的同时,都为社会培养、储备了一批批优秀的语言学人才。”

《法制文萃报》2017年2月第2300期 目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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